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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美育:师徒相承 薪火相传



来源:艺树杂志
 时间:2013.09.19


      如果没有师徒相授(包括父子相传)这样一种教育模式,难以想象中国传统美术何以传承和发扬?同样,如果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之前没有作坊模式遵循的师徒传承,几千年的欧洲绘画艺术又何以发扬光大?

  现代教育中,诗人徐志摩在《吸烟与文化》一文中也说:牛津是世界上名胜压得倒人的一个学府。牛津的秘密是它的导师制。而导师的秘密在于什么?按利卡克教授说,是对准了他们的徒弟们抽烟,故徐志摩有牛津的学问是烟斗熏出来的一说。

  无论古代、现代,无论中外,无论美术还是其他领域,师徒相承,薪火相传,都是令人尊敬而动心的一幕。

  唐代画论家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卷二用约千字专门论述叙师资传授南北时代,对从晋司马昭(晋明帝)到唐代阎立本这段时间里一代又一代画家的师徒传授作出了陈表式的列举,不厌其烦,对近百位画家的师承一一详叙:若不知师资传授,则未可议乎画。今粗陈大略,云至如晋明帝师于王廙,卫协师于曹不兴、顾恺之、张墨,荀勖师于卫协(卫、张同时并有画圣之名)、史道硕,王微师于荀勖,卫协,戴逵师于范宣(荀、卫之后,范宣**)……陆探微师于顾恺之,探微子绥、弘肃并师于父、顾宝光……各有师资,递相仿效,或自开户牖,或未及门墙,或青出于蓝,或冰寒于水,似类之间,精粗有别,只如田僧亮、杨子华、杨契丹、郑法士、董伯仁、展子虔、孙尚子、阎立德、阎立本并祖述顾陆僧繇……”。在中国古代,不仅是张彦远,像这样在对画家进行品评时探讨其师承关系的还有很多,在南北朝的《画品》、南宋的《画继》、元代的《画鉴》和清代的《国朝画征录》等文论中均有发现。

  亦早有前人对中国古代美术教育理出过一个脉络,约略录表于此。自先秦两汉始,以工艺传承为主的百工美术教育,即主张父子相传、师徒相授的方式延续积淀;到魏晋时期,山水画初露端倪,无论民间艺术还是文人艺术都非常重视传承关系,甚至《魏书》有载:今制自五公以下至于卿士,其子孙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子孙皆当习其父兄之业,不准私立学校,违者师死身,主人门诛。以严格的法令规定了卿士教育和工匠教育的不同传承方式;隋唐时期大量的图壁造寺活动形成以粉本为主要媒介、以合作画壁为主要手段的师徒传授教育形式,画工技法多以口授而传,私密亲授不与外人知;唐宋以后,中国传统美术教育虽然也出现了画院等其他美术教育形式,但仍以师徒传承为主;明清之际尤其盛行,出现了中国画门派林立异彩的局面。

  师承关系具体表现为直接师承和间接师承两种形式。直接师承即师从某人,耳提面命,亲聆教诲。间接师承,即择取某一画法和风格予以效仿。前者常说北宋黄居窠直接师承其父黄荃,设色精妙,格调富丽;后者常言明代董其昌间接师承五代画家董源、巨然等,笔情墨韵,画格明秀。若论今人,丰子恺之于弘一法师,李可染之于齐白石,其师徒情缘之深厚之真挚,可圈可点。

  师徒传承,传承什么?传承与**又当如何辩证?大约这也是师徒传承这一教育方式利弊分析的关键所在。

  画品即人品,作品是一位艺术家道德品性、人格修为、学识阅历的集中反映,所以,大师传承的不仅仅是精湛的技艺,更是深厚的文化及高尚的品格。学生跟随老师的过程,是学技艺,更是学做人。

  对于师承与**的关系,我国古代画家多有建树,师心独现,鄙于采综”(谢赫《古画品录》);“师学舍短”(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师其意而不师其迹”(唐志契《绘事微言》);“有法必有化”(石涛《苦瓜和尚画语录》)等,可见,在画史上,人们对既重师承,又重开创,能借古开今的画家是极为推崇的。像元代画家倪瓒,虽以董源、荆浩、关仝、李成为师,却能脱出古法,自成一格,笔法疏简,意境幽淡可见。不能不说,师承关系上的开放性,正是这种教育模式的生命力所在。

  特别有意思的是,画学的考试多以古诗名为题,考学生对诗意的理解和颖悟程度,以及通过巧妙的绘画构思构图创造出意境隽永,令人回味的画作的能力。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竹锁桥边卖酒家踏花归去马蹄香嫩绿枝头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这些佳言妙句就曾被用作试题,至今仍为人熟知,并津津乐道。画学考试时还十分重视发现学生的创造性,这在一些记述中可见大概:考画之等,以不仿前人,而物之情态形色,俱若自然,笔韵高简为工厂。

  我曾见过正在建设中的庙宇,无比高大的庙宇,堂内的壁画都是人工描画上去的。墙壁近处搭了安全架,高高的像极了长梯,有人在*下层描画,有人攀了梯在中间层描画,还有人攀到顶层上去描画,一层又一层。此时记述师徒传承的时候,眼前一再浮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真实的长梯,老师在下面,肩膀给了学生,学生踩上去;学生又变成老师,再把肩膀伸给学生,又一个学生踩上去。就这样,学生踩着老师伸给他的肩膀,艺术向上,成长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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